中華民國印尼歸僑協會-期刊文獻-印尼僑聲雜誌-95期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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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5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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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子 , 燕子褸
作者:林玉蓮

當我想寫奇埠燕事時,想起唐朝一則淒美的愛情故事「燕子樓」。本文標題就定為「燕子,燕子樓」吧。

據說不久前,印尼蘇北奇沙蘭鎮有一建商在街邊蓋了一棟多層樓商店式房屋,因資金不足,只蓋到結構體、四面牆壁,裡面隔間尚未做即停工,房屋閒置了好幾年後,建商有一天到奇沙蘭看房子,打開門看,嚇了一跳,屋內竟然滿是燕子窩。他意識到他發財了。消息不逕而走。

後來,奇沙蘭埠流行大興土木建「燕子樓」迎燕子來棲息,街坊間建起許多五、六層高的樓房,每層樓未設窗戶,四週卻開鑿了燕子出入的「燕洞」。

初到奇沙蘭,傍晚駐足高處,目見群燕還巢的景象,直是一件奇遇:乍見遠方一小黑點,不久成為烏雲一片,少頃間,頭頂上空,黑壓壓,燕群盤據整個城鎮上空,好似千軍萬馬攻進了一座城鎮,隨著吶喊聲「吱吱喳喳」,響徹雲霄。天色漸漸暗了,燕兒鑽進巢中,鎮上才歸於寂靜。

破曉時分,群燕由「燕洞」似萬箭齊發,瞬間整個城鎮籠罩在吵雜聲中,鎮民也似乎習慣於這種震耳的噪音中,繼續做玄黃大夢。不一會兒,旭日冉冉而起,鎮上燕蹤已無可尋。
置樓迎燕的目的,當然是採燕窩。任何事業起步早者,只要了解市場脈動,具該事業的基本常識,又勇於行動,往往能掌握到事業的勢頭,所以奇沙蘭鎮民因燕窩致官田者不在少數,連帶興學經費無慮,華人公墓修建得像公園,民間廟宇香火鼎盛,居民住家內部設備現代化,民生日用品應有盡有,市況欣欣向榮。

當然,有些後知後覺者,眼見他人致富之道,如此容易。因此一窩蜂湧到奇沙蘭來趕「築巢運動」。有人是傾其家業,有的不惜借貸,有者是合作投資,甚至遠從棉蘭、椰城、檳城而來參與此一盛舉者有之。可是,汲汲營營的熱衷者,其結果不太樂觀,破產者時有所聞。例如,有位好友已遷居椰城多年,親人不在當地,她把市中心最好地段的老厝改為「燕子樓」,人巢燕子不少,每年燕窩纍纍,可是每當要收成時,總有盜採者捷足先登,結果血本無歸。另一位同學將經營棕櫚園的資金,投入興建大規模的「燕子樓」,也雇用看守人員,但是,多年來,人巢棲息燕子不多,因而虧損不貲。

有人預言,燕子將離奇沙蘭。我忖度,也許燕子發覺在這裡嘔心瀝血所築的窩巢到頭來是一無所有,不如離兮,不如棄兮。這樣的預言,這樣的予人思考。為人類的我們可相信?擁有「燕子樓」者可知?但我相信總有一天「勞燕」必遠去。而生命力旺盛的奇沙蘭,必定有另一番事業興起,或許是棕櫚業,丁香種植等。  行文至此,我倒有兩個疑惑:在台灣如果有鄰居飼養鴿子,我們會耿耿於懷,因為牠們產生的微生物會致人腦膜炎。那麼多的燕子與人共居一個城鎮,難道燕子身上沒有微生物嗎?其次果真燕子不再飛來,這麼多的「燕子樓」如何處理?

我對奇沙蘭埠的人燕關係倒有一首打油詩做結語:人住平房,燕居皇堂;有人致富,有人蕩產。

註:「燕子樓」── 唐貞元中,張尚書建封鎮守徐州時,築「燕子樓」以居愛妾關盼盼。張建封死後,盼盼樓居十五年,不再嫁,後絕食而亡,此樓遺址在今江蘇省銅山縣西北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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